他原地转了两圈,脸都白了。
跑是情分,不救是本分?
屁!
在这位嗜杀暴君眼里,不救,就是罪!
“不行不行不行,不能就这么跑了!”
沈河咬咬牙,猛地掉头,疯了一样冲回那条宫巷。
他扫了一眼墙角的扫帚和木桶,眼睛一亮,计上心来。
他抓起扫帚,狠狠往石墙上一敲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紧接着捏紧嗓子,装成皇城侍卫的口气厉声大喝。
“皇城卫当值!在此喧哗,统统拿下!”
那几个欺负朱钦煜的太监一听是宫里宿卫的人,吓得魂都飞了,哪里还敢细瞧,屁滚尿流地拔腿就跑,瞬间跑得无影无踪。
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沈河慢慢放下扫帚,僵硬地转过头,对上朱钦煜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干笑一声,声音都在打飘。
“那、那个……小殿下,
你、你没事吧?”
朱钦煜眼眸一闪而过刚刚的阴鸷,露出一副纯然无害的笑容:“谢谢公公。”
“哈……沈河尬笑了两声,“那……殿下没事。”
他抬了抬手上还端着的丝绸,小心翼翼赔笑道:“奴才就先走一步?”
“嗯嗯,公公去忙吧。”朱钦煜捂着受伤的手,乖巧懂事地点头。
“谢殿下体恤。”
得了朱钦煜的首肯后,沈河一秒都不想多待,脚底抹油,犹如一阵风一样,飞快地溜走了。
朱钦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脸上的乖巧之色一寸一寸褪下。
方才眼底那点纯良无害尽数散去,只剩下与年纪不符的阴冷与沉郁。
他缓缓松开捂着手的衣袖,露出腕间几道青紫的指痕,小小的身子站在空无一人的宫巷里,像一头蛰伏的幼兽。
装你大坝呢
沈河运气好,他没想到他到处乱走,选择往戒备森严,女人多的地方走,还真让他找到了坤宁宫。
皇后贴身女官看着不过双十年华,眉眼温婉,一抬手一放都带着规矩气度,接过锦缎时随意扫了沈河一眼,停住了脚步。
她上下打量了他一圈,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艳,轻声笑道。
“你这小太监,看着不起眼,长得倒是俊俏得很。”
沈河当场愣住。
俊俏?
他穿越过来这么久,又是被冷水泼、又是被骂、又是撞见未来暴君,连自己长什么样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。
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,一脸茫然。
沈承安……居然是个好看的?
那女官见他呆头呆脑的模样,笑得更柔了些。
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留意这边,故意往前微倾了倾身,声音放得又软又轻,还顺带抛了个含蓄又勾人的眉眼。
“这宫里的日子难熬,太监更是步步难行,若是往后有什么不如意……可以悄悄来找我。”
话音落下,女官才矜持地直起身,抱着锦缎转身入内,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。
沈河僵在原地,大脑彻底宕机。
史学家们在考察大月王朝历史的时候,都有一条共同的疑惑点,那就是——
为什么沈承安会选择效命月威宗昭武帝呢?
如果说文官集团拥戴昭武帝朱钦煜是因为他外表看起来性格软弱,容易拿捏,是在适合不过的放权君主。
那沈承安效忠昭武帝朱钦煜的原因又是什么呢?宦官的权利跟皇权挂钩,皇权越大,宦官的所属权利也就越大。
宦官是皇权的衍生,依附于皇权。
既然昭武帝朱钦煜前期看起来那么软弱,那么无能,骗过了外朝的文武百官,那沈承安又是如何心甘情愿地为朱钦煜效命?
沦为朱钦煜手中的一把刀的呢?
沈河忙碌了一天,前世作为一个连快递都懒得下楼取的宅男,何曾受过这种苦。
搬东西、跑腿、听人呵斥、来回奔波,等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挤回太监们住的通铺小屋子时。
他几乎是沾着稻草就昏睡了过去,连梦里都是在dy上和人互喷的画面。
当他睡得正沉,“哐当”一脚,狠狠踹在了他的腰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