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打扰。
一开始,李嘉宁就是每天躺在床上,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躺什么,她知道这是不对的,但她不知道什么是对的,她被一种巨大的虚无给击倒了。她会哭泣流泪,然后又会鄙视自己。
她想着她已经有这么好的条件了——虽然她自小生活优渥,到底不是傻的,从电视报纸乃至学校其他学生的情况上,也会对比。再不济,她还有课本的。
基本的判断她还是有的。
她知道自己有很好的物质条件,也因此,她更有一种负罪感。
这么好的条件,她就算不能像父母那样发光发热也就罢了,怎么,还能成为一个废人呢?她想振奋,想努力,有时候她会拿起书本,可很快,又会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——就算是努力,又能怎么样?就算十分十分努力,又能怎么样呢?
重复不知道被重复了多少遍的活动,没有任何创造性,活着就是浪费粮食。
她也不知道这么生活了多长时间,突然有一天,她觉得阳光有些太刺眼了,她想关上窗帘,忽然的,看到楼下的小孩在哪儿玩沙土,那小小的胖手把土堆的歪七扭八的,却兴高采烈,她不知不觉,就在那里看了一两个小时。当那小孩被大人叫回屋后,她忽然觉得,房间有些太空寂了。
她打开了电视。
新闻频道,一天二十四小时,就是在滚动的播放新闻,除了第一遍,剩下的几乎都是重复的,她却一直开着。
国内的,国际的,成果,灾难,然后,突然有了烤串的镜头。
肉块被柳枝穿过,在碳火上烤的滋滋冒烟,她看着,忽然就想吃了。
她知道,家中是有保姆的,不过她和保姆的生活轨迹完全错开了。保姆们总会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饭菜端到餐厅,她也会在保姆们离开后到餐厅吃饭——有时候就不吃。
而这一次,她一直等在了那里。
保姆没有想到她会在那里,他们六目相对,一时都怔住了。
“是有,什么事吗?”过了片刻,一个个高一些的保姆开口,她张张嘴,然后落荒而逃。
她不知道怎么同人交流了,在要发出声音的时候,她有一种畏惧感。
但烤肉又吸引着她,最后,她开始调台,寻找能播出烤肉的节目。最后还真被她找到了,当然,并没有专门这样的频道。但有一些电视剧,就是会有烤肉,有一些纪录片,也会专门播放烤肉。
她把这些录下来,然后反复播放,保姆们果然就给她端上了烤肉,她吃的心满意足,不过渐渐的,又有些遗憾,因为那些镜头里的烤肉并不是单独出现的。要不,是充满了烟火气的夜市;要不,是充满了氛围感的小树林;要不,是欢声笑语的聚会……
她开始对那些场合充满向往,她想着去试试。
她准备了很长时间,一次又一次。从一开始的想到要出去就害怕,到最后,她终于走了出来,虽然她只是出了房间门,连电梯都没有进,她却嚎啕大哭,她知道自己在好转,她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一点。
这是一个信号,不过三天,她就真的出来了。
她在夜幕下慢慢的走着,在小区门口,果然就吃到了烤肉,当那稍稍带了点焦味的肉充满口腔,她又一次哭了。
“那个……姑娘……我、我这肉也没坏啊,你不至于哭成这样吧。”烤肉大叔手忙脚乱,语无伦次。
她一下笑了,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终于又一次发出了声音:“是好吃。”
烤肉大叔又一次愣住了,过了片刻,这个方头大脸的男人刷的一下脸红啊,他啊啊了两声:“好吃啊,好吃啊,原来是好吃啊!”
她白吃了五串烤肉!
她是要给钱的,烤肉大叔说什么也不要,说他烤肉这些年,李嘉宁是第一个因为太好吃而哭的:“也就是我还要养家糊口,否则啊,我要让你白吃一百次!”
她再一次笑了,那个烤肉大叔烤着肉,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真的是因为好吃吗?真的有这么好吃吗?
她很肯定的点头了。
烤肉大叔无比高兴,非常快乐。
她看着有些不解有些羡慕,又有些恍然。
她知道烤肉大叔的生意并不好,也就是因为离学校近才勉强能活下来。她无名无姓,只是夸了他的肉好吃,他就这么高兴。他取得了什么成就吗?获得了什么成功吗?有过什么名望吗?
应该是,都没有的。
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是如此,但,这不耽误他们快乐、满足。
不是非的要做出什么事情,不是非得要多么了不起,才算是没有白活。
她突然渴望能见更多的人,更多的,普通人。不是那么耀眼那么聪明那么有成就;不是那么有才艺有本事有能力;不漂亮不好看不体态标准。她主动联系了余思,余思在那边带着哽咽的,一个劲儿的说好,说没问题。
他们先给她安排了旅游,不是有保姆有司机的单人游,而是跟着旅游团的的那种旅游。
一开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