员,才能大刀阔斧地更改宋祁的著作。宋祁心有不满,也针对不了晏殊。
司马光资历太浅,在晏殊的翅膀下干活就成,赵暾不为他拉仇恨。
晏几道不请自入,赵暾开玩笑道:“要不要让晏几道也去编史?”
晏殊嫌弃道:“他编史,还不如宋子京。宋子京至少还能写得一手好文章,他连史书都读不明白。”
晏几道支支吾吾道:“父亲,我哪里读不明白?我读得很明白,只是不爱那些功利事。”
读史太多,太爱史书上那些“功利故事”,写词被后人贬低为掉书袋的狄诤在心底翻了个白眼。
晏殊没理睬儿子,继续道:“他连进士都考不上,哪有资格进馆阁?没本事的人得一个荫补小官,饿不死就成。要实职,凭自己的本事去,我丢不起那个脸!”
晏几道满脸通红。
晏殊贬低晏几道后,想起皇帝是来为长公主说亲的,又夸了晏几道几句:“虽然他学问不够,品行还是不差,不会在外面乱来,守个家还成。”
赵暾颔首。
他回忆晏几道的生平,发现晏几道词中所追忆的“青楼女子”多为友人家的歌伎,而非其他风流词人偏爱雏妓,才对福康点头,同意让福康和晏几道试一试交流感情。
在宋代,士大夫家中置歌伎和互赠歌伎是常事,赵暾不予评价,只要不送自己歌伎就成。公主和驸马府邸中也会置歌舞伎。但驸马狎妓,那就要打断腿了。
寻常道德操守较高的士大夫也不会去狎妓,或将妓女收为妾室,顶多在宴会上召来歌女舞女表演。
在赵暾的潜意识里,晏几道属于特别风流的人。但在福康百般夸赞下,他才恍然想起自己的道德观和古人不同,晏几道竟真算家风清正。
如富弼那样,骂晏家家中歌舞伎人太多,带坏了晏家人的秉性,反而是此时不太被人理解的古板迂腐君子了。
行吧,如果能成,他们夫妻俩一起养歌伎伶人,也是一种夫妻和睦。
晏几道没想到父亲会夸他,眼睛瞪得老大,直觉有事不对劲。
赵暾不喜欢绕弯子,直接道:“福康仰慕你,希望你给个机会,与她见一面。如果你觉得她还好,就当驸马。”
晏几道木然:“啊?我……臣还能挑公主好不好?”
晏几道有荫补在身,也是个吃白俸的小官,能对赵暾自称臣。只是他不习惯自己的官身,差点说错。
狄诤干咳了两声,让晏几道注意些言辞。
晏几道看向知音,眼神充满求知欲。知音似乎想告诉自己什么,但他看不明白。
赵暾睁着眼睛说瞎话:“她太仰慕你,不愿意你为难。如果你不愿意当驸马,她不会强求,只是希求你给个机会,与她见一面。”
晏几道眼神顿时一软。
没有哪个爱写词的男子没有幻想过公主追求自己的故事(狄诤:我没有!),虽然那些幻想只是叶公好龙,他们喜欢的是故事里的公主。
晏几道真的遇到了一位倾慕自己的公主,不能不怜香惜玉,顿时对福康有几分怜爱。
晏几道拱手道:“依陛下之令,臣不敢失礼。”
赵暾道:“那就晏公选个时间地点,我带福康遮掩了身份前来。”
晏殊叹了一口气,看着自己傻乎乎的儿子,点头道:“臣遵谕。”
罢了,儿子长这么大了,性格已经固定,他不指望儿子还能自己守家。就算给儿子万贯家财,恐怕儿子到了中年都能被人骗光。当上驸马,能保儿子一生富贵无忧,也好。
如果是太上皇帝提出此事,晏殊会回绝。但这个小陛下极具人情,晏殊相信他,即使公主和晏几道的婚姻出现了问题,陛下也会妥善处理,不会祸及晏家。
谁家皇帝为公主选亲的时候,还要问双方乐意不乐意?陛下有这个心意,晏殊就对这门亲事心动了几分。
晏殊已经在为晏几道选亲。可他看上的人家肯定会嫌弃晏几道不愿考进士,只冲着晏几道是他儿子身份来的人,他又担忧对方在自己死后会冷待晏几道。
思来想去,驸马这个身份竟是不错了。为了晏几道这个他又是溺爱又是头疼的儿子,一脚踏入外戚的圈子,沾染上清高士人的非议,晏殊也无惧。
晏殊道:“还不快谢过陛下垂青!”
赵暾忙摆手:“我可没有垂青他,是福康非要他,堵着我说了一个多时辰!”
晏殊失笑:“陛下与福康公主姐弟和睦,老臣欣慰。”老陛下的苛待没有让陛下的性情偏移,真是太好了,是范希文、章希言和张顺之之功啊。
晏几道闻言,脸红蔓延到了耳根,竟有了几分羞涩:“谢公主垂青。”
赵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这件事……或许真能成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