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看着赵延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它叫什么?”
“还没起,送你,你起。”
萌萌歪着头想了想,“它白白的,叫雪。”
赵延点点头,“好名字,比我想的好。”
萌萌把小木马揣进怀里,腾出手来,拉起赵延的手。“走,我带你去看鱼。御花园的鱼池,鱼这么大。”
她用两只手比了个大到夸张的尺寸,赵延瞪圆了眼睛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有一条金色的,这么长。”
她把手臂张到最大,差点打到旁边的案角。
阿依莫望着两个孩子的背影,用羌语低声说了句什么,嘴角弯弯的。梁妃站在赵缜身侧,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殿门,轻声说,“安安长高了许多,上次来,还只会抱着他阿娘的腿哭呢。”
“是啊,孩子长得快。”
梁妃今日穿了藕荷色的锦袍,发髻挽得简单,簪了几根发钗。在山阴待了大半年,她的眉眼比在宫里时舒展了许多,也没那么拘束了。
她看了赵缜一眼,然后转向赵明昭,说得兴致盈盈。“陛下,今日晚宴,妾有个主意。”
赵明昭看向她。
“妾在雍凉老家时,每到冬日,一家人团聚,最爱吃两样东西。一样是暖锅,一样是炙肉。”
她说到暖锅时,眼睛亮了一下,“暖锅里放羊肉、牛肉,薄薄的,切得透光,在滚汤里一涮便捞出来,蘸着蒜泥麻酱吃。汤里再放冬笋、萝卜、菌菇、鱼鲜、冻豆腐,越煮越鲜。炙肉便烤一只整羊,用果木炭慢慢烤,烤到皮脆肉嫩,油脂滴在炭上滋滋作响,整个院子都能闻到香气。再温几壶酒,黄酒温得烫烫的,葡萄酒冰得凉凉的,各取所需。”
她顿了顿,看了赵缜一眼,又补了一句。“妾在老家时,每年小年,阿父便是这样带着妾和兄弟们吃的。一家人围着炉子,边涮边烤,边吃边说笑,能从傍晚吃到深夜。”
赵缜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,梁妃眼睛亮亮的,嘴角弯弯的,说的都是吃食,念的都是故乡。
赵明昭点头,“夫人这个主意好,暖锅炙肉,热热闹闹的,正合小年。”
赵煦眼睛都亮了,“暖锅!儿臣在青州也常吃!青州的海鲜涮暖锅最鲜,儿臣带回来的对虾和海参正好用上。”
阿依莫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,“你就惦记着吃。”
赵煦忽然想起什么,转向赵明昭。“陛下,道季表弟是不是也到洛阳了?臣进城时恰听人说,庾家的车马今日也入了城。”
“是吗?那叫上他一起,再把明淑叫上。”
“那苻毅呢?慕容恪呢?”赵煦说得坦坦荡荡,全然不觉有什么不妥,“他们俩也不是外人,一道叫上,暖锅嘛,人越多越热闹。”
赵明昭看了他一眼,他眼睛亮亮的,神情坦荡,“齐全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请庾道季、明淑、苻毅、慕容恪。告诉他们,齐王殿下请他们吃暖锅。”
齐全忍着笑,躬身退出去。
窗外雪越下越大了,太极殿偏殿里,宫人们已经开始布置。几张长案拼在一起,中间挖空,架上一口大铜锅,锅底烧着银丝炭,炭火通红。铜锅里的汤是用猪骨熬了一整天的,汤色奶白,咕嘟咕嘟地翻滚着。
锅边摆满了碟子,羊肉片切得薄如纸,牛肉片红白相间,对虾去了虾线,海参剖成两半,冬笋切成滚刀块,萝卜切成扇形薄片,菌菇有松茸、鸡枞、竹荪,鱼鲜是黄河鲤鱼片成的薄片,冻豆腐切得方方正正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孔洞。
院子里的柏树枝已经架起来了,整只羊穿在铁钎上,由两个御膳房的厨子慢慢转动着。柏树枝燃烧的香气混着羊肉的油脂香,被北风一吹,飘满了殿内。
慕容恪是最先到的,赵缜都有点懵,行吧,反正都是公开的事了,谢晏都没说什么,都是一家人。
赵煦当了交际花,一直跟人聊天,主打不冷落任何一个,倒也很和谐。萌萌还是很喜欢苻毅与慕容恪两叔叔的,今年秋狩的时候,还带着她骑马玩。
庾道季说着江南的事,不止江南富裕了不少,连洞庭湖都丰收了,明昭觉得不错,毕竟两湖熟,天下足。
铜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,先前天下初定,百废待兴,明昭禁了声乐歌舞,连宫中的宴饮都撤了乐班。士族们私下抱怨,说陛下太过寡淡,连丝竹之声都不许有。
他们不敢明着违抗,便把歌舞藏进了自家坞堡的深院里,关起门来偷偷地唱。倒是市井间的百姓,原本也听不起什么声乐,禁令于他们并无多大干系,反倒觉得陛下与从前那些喜欢搜罗美人、纵情声色的君王不太一样,心里多了几分踏实。
赵明昭端起酒盏,抿了一口。葡萄酒的酸甜在舌尖漫开,她将酒盏放下。
“三年前那道禁声乐的令,撤了吧。”
赵煦的酒碗放下来了,他是知道当年费了多大劲的,“陛下——”
“如今天下已过了

